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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月熬煉出喜樂的心

發布時間:2021-05-09 作者:曹廣婷 來源:中國教育報

    母親這個偉大的稱呼,似乎總是包含了太多的責任與奉獻,容易讓人忘記她們也有喜怒哀樂和心靈需要。我們不妨安靜地傾聽一下母親的心事或回顧一下她們的人生,讓彼此在愛和覺察中得以成長。謹以此特輯獻給母親節。——編者

2003年底,母親去世了。看到青色墓碑上雕刻的母親名字,我才知道她的大名叫鮑蘭巧。她在世的日子,我們兄妹叫她“娘”,父親叫她“他娘”,村里有人叫她“姑”的,也有人叫她“婆”的,總之很少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
母親有天生的卷發,總是在腦后盤成一個發髻子。小米粒一樣白白的牙齒,眼睛細咪咪的,一笑起來就看不見了,白凈的臉上配著有些塌的鼻子,慈眉善目,安靜祥和。她16歲的時候便嫁給了無父無母、大她10歲的父親。從我記事起,母親的穿著打扮一成不變:黑色或灰色的大襟褂子,同色的大腰褲,裹了又放的小腳,一直纏著裹腳布。唯一的裝飾便是走親戚時在頭上戴一塊淺藍色的手帕,在那個年代,這可能是農村婦女最時髦的裝飾了吧!

母親的一生像陀螺一樣地勞碌奔忙,不知疲倦。因為父親秉承多子多福的理念,母親從16歲到35歲的時間里,一共生了七八個孩子。在那個貧瘠的年代,父親和她年復一年的播種、勞作、收割,刨出少得可憐的糧食交完公糧后還不夠養活我們這一群孩子。父親有點手藝,一年有三分之一時間在外奔波。母親則日復一日地自己磨面,井里打水,燒火做飯,縫補拆洗。

多少個夜晚,我被紡線車轉動的聲音驚醒,迷糊中看見母親正黑燈瞎火地在紡線,紡車嗚嗚咕咕的聲音像低吟也像哭訴。夏天的傾盆大雨中,水倒灌在泥坯房的炕角下,母親卻能淡定地坐在織布機旁,梭子仍然不停地在手上穿梭。寒冷的冬天,凍雨和雪花飄在窗檁上,被當作窗紙的報紙在沙沙作響中濕透脫落,母親用顫巍巍的小腳在冰碴子中扒拉柴火燒炕,想給冰冷的房子一點點溫度。這樣勞苦的生活卻熬煉出母親一顆剛強喜樂的心,從沒聽到過她對生活的抱怨。

母親雖大字不識,但她是生活的行家里手。母親紡的線粗細均勻,她織的布花樣多又細密一致,村里經常有人求教于她,她也是有求必應。農閑時節,母親坐在門廊下的自編草蒲上,身邊放一個竹籃子,里面各種花花綠綠的絲線和布頭,總是讓我在籃子邊流連忘返。她做鞋,也有不同的鞋樣子,村里媳婦要刻她的鞋樣子時,她左裁右剪,很是享受。

我們兄妹6個的上衣和褲子都是母親手工裁剪縫制的,昏暗的煤油燈下,她也能使針腳密密麻麻,結實得能讓人穿一輩子似的。母親還會描花、繡花,也會剪窗花。她還是“醋把式”,母親釀的醋酸香撲鼻,是我小時候解饞的唯一飲品。

母親還有一手做花饃的絕活,農歷正月初二,是給出嫁的姑娘送花饃的日子,母親又開始在廚房里忙活,用剪刀、梳子、搟面杖等工具將光滑瓷實的面團變成可愛的花饃工藝品。小時候的我趴在鍋沿邊,垂涎欲滴,偶爾幫母親加柴燒火,總希望母親將做壞的饃賞給我一兩個。

我家的門口是一塊開闊平坦的空地,邊上長著一顆高大粗壯的皂角樹。上世紀80年代,生產隊以低廉的價格將樹賣給了母親。不知從何時起,皂角樹下的場地變成了村人的“公共酒吧”,男女老少都喜歡在這里相聚或者納涼。母親一早起來便掃地灑水,放幾把凳子;早飯后,老人們便開始帶著孩子來這里聊家常。傍晚時分更熱鬧,下棋的、丟方格的、織毛衣的,都在這里匯聚,笑聲不絕于耳。這個時候,母親一點不嫌麻煩和吵鬧,她總是一邊招呼,一邊吩咐孫輩端茶送水,還常常把我們從城里帶回的糖果分發給大家。

我父親也不識字,但他受中國傳統儒家文化的影響,家教甚嚴。我母親一生都很順服父親,她總是那么溫良恭儉讓,用她的吃苦耐勞和心靈手巧照顧著我們這個家。我們兄妹雖在缺衣少糧甚至饑餓的環境中長大,但所幸的是父母盡力給了我們真正的愛:既有嚴格的管教,又有傾心的付出和慈愛,讓我們兄妹都能在有愛的環境中健康長大。

愧疚的是,我在工作成家后,照顧陪伴母親的時間很少,總以工作忙等理由忽略母親的精神需求。我現在經常想,母親閑暇時是否曾經也像我現在一樣仰望星空,聆聽自己靈魂的呻吟,尋找生命真實的信靠?遺憾的是,直到人生的最后,她也沒有找到。如果時光能夠倒流,我一定會多陪母親聊聊天,聽聽她內心的需要,和她一起尋找真正的寧靜安穩。

(作者單位系西北政法大學)

《中國教育報》2021年05月09日第4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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